風沙中那一行行挺立的泡桐

发布日期:2020-07-06 03:12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一排排高大樹木,矗立在阡陌溝渠、村庄田野。尤其麥田中間,見縫插綠,栽種著不少泡桐。林在糧田中,糧在林木中。

  “滿天飛黃沙,遍地不生綠”曾是蘭考的真實寫照。一度,風沙揚起,埋沒一片庄稼,一畝地收不到40斤麥子。1962年冬天,老縣委書記焦裕祿來到蘭考時,就是這樣的場景。

  人不能讓沙憋死。焦裕祿帶領干群查風口、探流沙,種植泡桐,筑堤修渠,改良土質。自打那時,蘭考種樹常抓不懈。漸漸地,樹多了、林大了,風小了、沙停了,“風沙、內澇、鹽鹼”三害沒有了。

  當初防風治沙栽下的泡桐,如今成了蘭考的“綠色銀行”。一棵棵開著花兒的泡桐樹,竟是制作民族樂器良材,正為蘭考帶來豐厚收益。

  《蘭考縣志》記載,從1171年至1949年的近800年間,黃河蘭考段決口143次之多。故道、故堤和沙丘、村庄結合,形成上百個風口。加上地勢低、地下水位高、含鹼量大,風沙、內澇、鹽鹼成了蘭考數百年不絕的“三害”。

  東壩頭鄉雷新庄老支書雷中江告訴記者,“那時耳朵眼裡能有半盅沙土。地北種綠豆,結果地南長出苗。”記者問為啥會北種南收?老支書笑著說,被風吹的。

  當地縣志記載,新中國成立前100多年間,蘭考被風沙掩埋的村庄足有63個。當時東壩頭鄉朱庵村被一條半月形沙堆包圍,最大沙丘達9.9米高。

  1962年冬,正是“三害”最嚴重的時候。來蘭考赴任的焦裕祿,眼前是一望無邊的黃沙,結著冰凌的窪窩,還有搖曳著枯草的鹽鹼地。老百姓苦笑著說,這些地,旱了收螞蚱,澇了收蛤蟆,不旱不澇收鹽鹼,就是不見收庄稼。

  焦裕祿立志為民除“三害”。為查風口追風源,他走村串戶尋找治沙良策。1963年的一天,他來到東壩頭鄉張庄,看到村民魏鐸彬正手捧黏糊糊的泥土,一個勁兒地往墳頭上抹。焦裕祿不解。魏鐸彬解釋說,這是母親的墳,風太大把墳頭刮沒了。他從半米深的地下,挖出紅膠泥把墳蓋住,狂風再也刮不動了。

  魏鐸彬的做法,讓焦裕祿很受啟發。回去之后,他帶上技術員,找了一個20畝的大沙丘做實驗。隻用了3天時間,他們就用紅膠泥把這個沙丘封住了。焦裕祿把實驗成果總結為“貼膏藥”(翻淤壓沙)、“扎針”(種植刺槐固沙)。很快,這個做法就在全縣推廣。

  防風固沙,除了種刺槐,還有沒有更有效的樹?焦裕祿一次查看災情時,老韓陵大隊的農民提到一句諺語,“蘭考三件寶,泡桐、花生和大棗”。他組織座談時,聽群眾說,沙土地能種泡桐,長得又快,五六年長成大樹,既能擋風又能壓沙。多次調查之后,縣裡決定,種植以泡桐為主要樹種的生態防護林。

  蘭考人摸索出了門道:在風口前沿主風方向,栽植泡桐、楊樹防護林帶,層層阻減風力﹔在流動、半流動沙丘上,栽植刺槐林,固定沙丘﹔沿沙丘周圍,栽植白蠟條、紫穗槐,延緩沙丘流動。

  在蘭考,蘭陽街道朱庄村名聲很響。該村曾是發展泡桐治理風沙的重點地區之一,焦裕祿在這兒種過樹。

  一個夏日午后,朱庄村村民魏善民又像往常一樣,來為“焦桐”打掃落葉、培土澆水。用他自己的話說,可把這棵樹給管到家了。

  時任縣委新聞干事劉俊生依然清晰記得“焦桐”是如何種下的。焦裕祿同眾人一同種樹,種到最后,路邊還扔了一棵小樹苗,大家都沒在意。通常泡桐苗的長度約3米,這棵苗隻有2米,短了一大截。“他說這棵苗個子低,但是根好,如果長起來了,比其他樹長得還快,扔了可惜。”焦裕祿把樹苗撿起來,刨個坑種上了。焦裕祿的話,仿佛還回響耳邊。

  1964年5月14日,焦裕祿因病離世。這棵當時“未成年”的泡桐,寄托著蘭考人對他的思念。為此,魏善民的父親魏憲堂,義務管護這棵焦桐8年。直到年歲漸高,他才把“焦桐”交給魏善民管護。

  當年21歲的魏善民,現在已78歲高齡,照料“焦桐”也長達49年。魏善民手撫“焦桐”,常常深情注視。“隻要身體好,我就把這棵樹看護下去。我們要把焦裕祿精神傳下去。”

  斯人已去,斯樹雄壯。風沙中焦裕祿斬釘截鐵的話語,至今在中原大地回響——“不改變蘭考的面貌,我決不離開這裡。”

  幾十年來,蘭考縣狠抓林業不放鬆,每年組織大規模造林綠化活動。在繼承中發展,蘭考探索出了農田林網、農桐、農棗、農條間作,防風固沙林,窄林帶小網格造林,灌淤壓沙等多種治理模式。

  回頭看,沒有一棵樹是白種的。焦桐“馴化”了土地,農桐間作,林茂糧豐。蘭考硬是把黃河故堤變成了綠色海洋,創造了人間奇跡。當年讓群眾吃盡苦頭的大面積沙荒,而今難覓蹤跡。

  “每當風沙起、家家燈不熄”已成歷史。現在的蘭考,雷中江這樣形容:“城南鹼地變綠洲,城北泡桐一行行,蘭考大地綠油油,家家住上兩層樓。”

  凡是過去,皆為序章。近年來,蘭考堅持習生態文明思想,以創建森林城市為目標,以國儲林建設為抓手,以防沙治沙工程建設引領林業生態建設發展,堅持“多種樹、種大樹、種本地樹”,僅生態廊道綠化就建設396條,1300千米。

  目前,全縣40萬畝沙化土地、26萬畝鹽鹼地、1600個大小沙丘已得到根治。曾經的飛沙地、老窪窩、鹽鹼灘,都已變成大片大片的泡桐林。

  歷史的回饋,常在不經意間。焦裕祿為治理風沙,帶領蘭考人民種下大量的泡桐,不僅改變了蘭考歷史,也正改變著一代人命運。

  “上百年來,泡桐大多做成了風箱,沒有做過樂器!”河南中州民族樂器有限公司總經理代勝民自豪地說,用泡桐制作樂器,是從他父親代士永開始的。

  上世紀70年代,上海樂器制作師傅偶然發現,多地燒火用的風箱所用的泡桐木,竟是制琴良材。他們從泡桐產地蘭考,開始購買泡桐板材。代士永當時是一名做風箱、家具的木匠。他感覺制琴“上檔次”,能大大提升泡桐板附加值,打起了“把樂器引回蘭考”的主意。

  1988年,他傾盡所有購買材料,多次上門拜訪名師。最終,他用真誠感動了上海制琴名師張連根,把張師傅請回了家。憑借賣泡桐板積累的“第一桶金”,加上東拼西湊的幾萬元錢,代士永把牛棚改成廠房、購入設備,樂器廠就辦了起來。

  自此,承載焦裕祿干勁的樂器產業,在蘭考大地開始生根。縣裡不斷扶持,產業逐漸壯大。

  記者來到堌陽鎮徐場村,看到家家戶戶都在忙生產。一座民宅大院裡,幾名工人正專心制作古琴。他們技術嫻熟、分工明確,有的切割木材,有的打磨半成品琴身,有的調音。這是村民徐排行家開辦的木子韻古琴坊。

  2006年起,徐排行邀請親戚鄰裡一起,在家裡做民族樂器。他們專門手工制作古琴,光打磨琴身這道工序就反復8遍。做一把琴,要費5到6個月時間,一年能生產大約500把古琴。

  不少開辦家庭作坊的村民,是在代家打工時,學會了制作樂器手藝。依靠前人種下的泡桐樹,蘭考樂器制作成了一項紅火產業。徐場村遠近聞名,是名副其實的“民族樂器村”。村黨支部書記徐順海說:“村裡人均年收入可達四五萬元,幾乎家家戶戶都蓋起了小洋樓。”

  下午5時,如同往常,物流快遞車停靠在徐場村村口廣場。開設琴包加工作坊的村民徐萬軍粗略計算,一個下午,上千把古箏通過快遞運往四面八方。樂器賣得好,他的琴包不出村就能銷完。

  當地干部介紹,蘭考民族樂器產量約佔全國的30%,其中桐木音板樂器原料佔全國的95%,年產古箏、古琴、琵琶、阮等70萬台(把),樂器配件100萬套,產值約20億元。

  “百姓誰不愛好官?把淚焦桐成雨。生也沙丘,死也沙丘,父老生死系。暮雪朝霜,毋改英雄意氣!”

  1990年,習在福州擔任市委書記時,夜讀《人民呼喚焦裕祿》一文,有感而發,寫下了《念奴嬌·追思焦裕祿》。此后,他多次來到蘭考,也親手栽下了一棵泡桐。

  焦裕祿同志種的那棵泡桐,風姿依然。習總書記親手種下的泡桐,挺拔偉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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